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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西诗集《幸福无香》

硬集字[2014]25号
罗西诗集《幸福无香》
2014/6/8,中国·广州
硬骸诗歌网 出品

第五辑 散文诗萃

 

小 童 话

很久以前,我就认识你。你漂在浪的花絮,划着紫蓝色的船,要嫁给一个会讲故事的船长……
那时候,你在船长家做客,纯真的梦想,做成心形的帆。让船长带着你,去与大海的家族合影。大海奉上珍珠晚餐,让黄昏的海影陪伴。你们谈海龙王,说贝壳情话,悄悄地海誓山盟,终身私定。
只是没让海风知道,十二级风浪,挡不住真爱虔诚。等待的花期,相见恨晚。从此,空茫幽静的港湾,收获着爱的缄言。黎明俯首在窗台,像只温驯的小兽……我听来的时候,还是从前那样,两情相悦,地久天长,只是在海马撰写的后叙里,我读到船长又修了一只小船,叫太阳神风号……


雨 季

独坐窗前,我看到一季青春亮丽的独舞,在枝头坠落。相思树,迷惑地站在岁月的丛林,思绪纷乱。这时,春雨说落就落下来了。
抬头,看天,常常发现总是以迟疑的目光,探测风的方向,等待千帆散尽,倒春寒传到天边,我还是不敢抵达,你开满紫玉兰的窗前,而你?曾经许诺过的诺言,何时?迷途知返。
走过雨季,走出阴霾,已成为我们共同的祈愿,我喜欢看你把长发站成一泻瀑布的模样,太多的心事,今夜,不再镂刻成伤。在经历真实与谎言的阵痛中,明白爱,不再是一场美丽的游戏。那就让等待与期许,削竹成笛,借一缕笛音,与我们共同在雨中吟出,那首,水莲之歌。

我还在那个春天,等你

春天的舞步,盛装出演,我在惊蛰之后发现,自己成了绿色家族中的一员。在紫玉兰的背后,雨水向阳,一阵风信子,打开我的叶脉,我分明听到花开的声音,爬过枝头,如藤萝之势,把你的名字,拧出水声。此刻,往事溶入茶,思念从心底涌起,不经意在这个无序的下午,与时间对弈。岁月的皱痕,从光阴的两岸打马赶来,我哒哒的马蹄消失在你的日记里。
我来不及细诉,这世间的无奈,在那条心痛的感情街,已找不到属于自己的门牌。我踽踽地行走,到处张望,我看到你的眼睛里藏着一只受伤的青鸟……
或许,是爱的呵护,弄疼了很旧很旧的时光?还是眼泪把爱的翅膀折伤了?当你孤单地道出别离,所有温暖也没法让爱停驻,我再也无法背转身去,我要真诚地告诉你,我还在那个春天,等你。

 

暗 恋

"曾等待,我的所爱在无聊街外,我竟今晚又重温待你归来……"还是那首老歌,旋律依旧。多年前,你曾是我心中的秘密,是嵌在我心口上的那把暗锁,不愿交出的心与心的密码……
初识你时,我们只是擦肩而过,你留下的浅笑,却让我一见如故。
爱上你时,不敢告诉你。只让风去诉说。想见你时又怕见到你,犹如隔着万水千山路;默默窥视你又怕你明亮如火的眼睛灼伤我的卑微,你清亮如水,纯洁得会让任何欲望自惭形秽。
于是,在夜深人静时,偷偷给你写信。却不敢在辉煌的季节采撷一朵火红的玫瑰献给你……
只让你悄悄地走入我的梦中,梦醒后又让你淡淡地离去,让你星星般闪烁的眼睛溢满我的召唤,感觉我含蓄的情感吐纳为一缕春风,拂动你的长发……
你那溢满诱惑与魅力的小窗何时为我敞开啊?我高举的右手总在你的门前迟疑,很想鼓起勇气对你说,今夜,月亮多圆,天也很干净……然而,我终不能。
还是那风,还是那醉人的月色,还是那一见如故的老地方。你说:多珍重!当兵四年,我们终于要各奔东西了。你要回到那养育你的地方……
风起,我强忍着泪水,无语。我还是没有勇气把心中的秘密说出来。
临别的月台挤满了祝福与告别,搀和在喧嚣的人海里。你还是一枝独秀,如一朵百合花,光芒四射。我站在远远的路灯下目光真诚而炙热,熟悉又陌生。如两条无限伸延的铁轨,你要碾碎过往的记忆去到远方,从此隔山隔水,不再回来……
曾经,装满多少梦想,在伊妹儿里等你;在笔记本电脑里,一万次地写你的名字;在你走过的小路旁、枯树下我仍会唱起当年那首老歌:"还像当初,暗恋你……"


枫叶纪事


总有些话儿会忘记说,总有些往事会让你追忆。
我打开落满尘埃的心扉,取出心灵的那张底片……曾经装满绿色青春期的羞涩,曾经漂落日子的小山径,通往时光的背影,在幽暗中,闪着金光——
你双眸拉住我的衣襟,在风中说了很多话。
我们采撷山野里的小童话,采撷快乐的野菊花,采撷小松鼠遗落的小松籽,一路走,一路跑,笑声被森林捡回了家。
作个纪念吧!你随手摘下一片红枫叶,轻轻别在我的上衣袋,秀逸的长发,如音符溅落在我的耳畔;眼中的绯红,不小心飞出了山野。我们手拉手,直到把黄昏的余辉赶回家,不愿松开的手,如两片扶风飘拂的红枫叶。
你转头看着我,眸子晶莹,我含情望着你,有如天使在人间。那句埋在心底呼之欲出的话儿,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明儿见。你最后轻轻说。
明儿见?想不到会是一别经年。等待在无数次失眠中辗转反侧;甜美在旧梦中浸入心田。而你,却选择了离开。没有告别,正如你悄悄地来。而我,仍然固守在那个小村落,等候下一次,惊喜与回眸。
我把你留给我的红枫叶,夹进了日记本,而我们之间的小秘密,我把它封锁在日记里。
一别经年,消息全无。那留在枫叶上的记事栏,因年龄增长换成了别人的留言,而你的风骨与笑貌仍然如枫叶——脉络分明。
你在哪儿?我常常在记忆中翻开你的影子,又在梦呓中轻唤你的名字,任凭风生水起,几经坎坷,而写在一片枫叶上的纪事,虽成骨刺,却依然清晰。
一如当年,手拉着手,走出了山野……

 

后花园或小企鹅的春天

十年如梦,如白驹过隙。欢喜与成就,来自你每一次祝福与鼓励,也来自从陌生到相识后,每一次孤独后的启示,更来自每一次情感失落后的重新选择,让我们在缘起缘落的落款中,重新戴上自信的花环。
那年,你我相识在海边,美好的祝福在海风中低语,你说,认识你很高兴。我还没来得及转身,你就飞向了背景中的海滨浴场,茫然中,只见浪花飞溅,你消失在水的中央。
我们没有留下电话号码,只留下相互的QQ和回眸一笑中的记忆犹新。这一年,我生活一无是处,整日在别人的城市奔忙:筑马路,盖房子,最怕老板扣工资……
岁月如流水,光阴荏苒。昔日的海滨浴场依然繁华,只是不见欢声笑语后,遗落在沙滩上的两串足行。而Q上的留言,总不见回音……
那一年,诗人海子有一个梦想: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也有一个梦想:面对现实,心口如一,为你写下一百篇日记…
我在阅读中打开自己,打开紧闭已久的心扉。我们不能改变的季节,那就先改变自己。QQ上的情书,我想终会有一天感动你,那怕一别经年,音讯全无,也永不言弃;哪怕是最终的漂流,能否抵达你暗香浮动的彼岸;哪怕只留下残缺的记忆,夹在扶风的相思枝头…
只要QQ号还在,我就坚信能找到你,找到内心那迟来已久的爱慕,找到那夜雨迷朦的航灯,找到那被忧郁遮掩后的情节,一起走向喜悦的向往…
或许我早就知道,最终的漂流,就是来自远方的孤岛,而执著的Q动,终会把闪烁的灵通,带我乘一叶诺亚方舟…如果可以追求,我愿舍弃恋世的繁华,建起一座世外桃园,予你遮风避雨,陪你清晨散步,黄昏放牛,一袭蓑衣,垂钓炊烟…
我的小企鹅呀,我每时每刻都在等待你灵动的呼唤,在我人生在线,你的每一次闪动,都在召示我灵魂的磁场…
你来了,你终于来了。如山涧清流,芬芳如兰。所有百合在窗前开放。早晨,我打开阳光,那只系带红丝绒的小企鹅,色彩,开始舒展身体,而漂流瓶,在幸福的水面,启动最后那道密码……
2010年,我们一起走向生命的后花园,那盏神灯就藏在生命的阁楼上,明示主的祝福,我洗了一把脸,再洗了一把脸,最后我捂住双眼,在这个冬季,最后的时光告白中,突然喜极而泣……


亲爱的,祝你生日快乐

我喜欢小兔子。小时候一首儿歌:"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两只小耳朵竖起来…"因为太可爱,所以才喜欢;因为太可爱,所以才动情;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
传说你居住在月宫,千年、万年受人仰慕。月明星稀,嫦娥清冷,月桂日渐枯;忍受寂寞,牵人别离,清光照万里。或许是距离,决定我的恍惚,你的高贵与冷艳,让我在春天里闪存,至于具体情节,可能是倾诉;也可能是暗涌的一些心事,让我耗尽心力。就比如你的美丽,神韵洒脱,一颦一笑,都心生爱怜。
我想爱上你,但我没能赶上,让我今生叹惋,面对世事多舛,震灾、水灾、战争和有关核污染,我们的话题很少。谈到珍惜,你比我更懂得时光如流水。有些事是来不及说的。前世或今生,谁知道红尘因果?可能我是一片飘零的落叶,被你不经意摘下就抛弃了;也可能是那一世转山转水,在佛前求了千年,但这些往事我都记不得了,有关轮回,只是臆想。
罢了,罢了…惆怅也好,心痛也罢,世间重复的爱恨,不就是在得与失之间。你我或许是一粒浮尘,没有名字,没有故事,没有传说,只是被光阴错爱。
在这个多疑的秋天,情绪可能因风而起,因为迷失,没有归途。我忘了采撷那朵玫瑰,但我没有忘记今天是你的生日——请允许我用心奉上,一湾浅浅的祝福吧!
亲爱的,生日快乐!不管此生或来生……

琶 洲 塔

那个怀抱琵琶的女子,婉约从明朝走来,一颦一笑,都是人间的风情,都是厚重的历练,都是踩在时光节点上的疼痛……
五月,我们与一场细雨搀扶,怀抱一颗敬畏之心,穿越你的时空。你多情的眼眸倚在八角楼阁,曾经的孤独与沧桑,让我无法说出,时代的兴衰与繁华。
我先爱上你的名字,又爱上你的素雅与宁静。在琶洲新港东路,那些被现代抛出的变迁,还会被珠江两岸的涛声带走,但带不走你的亘古与见证。
一晃700载,你伫立于山岗,时光的石雕,仍然逸出你的刚毅、辽阔与深邃,沉淀你的古朴与文明;烟岚袅绕,你从晨曦中逸出腰檐,镶满露珠的蕾丝,轻轻一握,满手都是古色古香的传承。
琶洲塔,站在你的面前,谁还能在重重的心事中计较得失?你看,满园都是不知名的花儿,沿着草茎,从淡红开到了火红。我忍不住说出我的赞美,"却是旧貌换新颜。"我常常留连在你的怀抱,像个乐不思归的孩子,总是在不经意之中,就被幸福领养……

 

东涌采韵

从东涌镇向北走,就能寻见大稳村。
大稳村,那些土生土长的田园风光,象梦中传奇的幽香。
河水清秀,岸绿景美,集结着岭南水乡特有的风情。
我从你跳动的脉搏里,倾听时代的心声:特色名村,生态之美,低碳之风……
历史在这里沉思,时代在这里寻根,生命在这里歌吟。
踏上绿道,河流潺潺,溪谷幽静,云天清亮;远逝的山脊,象一条绿色的丝带,清风徐来,伴随思想腾飞,你会步履坚定,更是多了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追求。若能在此归隐,此生不枉活过一回。
你可以住一间茅寮屋,种一片蔗林,植几行芭蕉。"风沐蔗林千亩绿,雨打芭蕉一径幽。"
晴天里约上三五知己,可以骑车或步行,尽情呼吸新鲜空气,一路心情一路歌,洗涤内心的浮躁,让疲惫的心灵静养生息。
雨天里撑一把小伞,到湿地公园观景台,看雨点荷花,水草葱绿,更喜狐尾藻,依水的深浅,长短不一,孤寂而气质超群。
清晨早起,远眺水上绿道,舟影波光,在吱吱呀呀的摇橹声中,倾听渔民唱咸水歌的情调,别是一种风味。还可以伫立船头,吟风咏月,学才子佳人,作几行五言七律。沿途的水生植物,在薄雾的晕染下,恰如一幅淡墨的宣纸画。
向晚有闲,听一听疍家人的传奇故事,吃一吃活色生香的农家菜,可以到沙鼻梁涌口的百年古榕下,与老叟闲聊对弈,乘凉品茗,或煮酒论英雄,或迎风话天下,偶尔饮醉,也不打紧,就在花月草舍借宿一晚吧。静看繁华散尽,星月在天,只有这时光的宁静,像月光漏下我湿润而感恩的心跳,让这都市人的世俗与嘈杂,功名与富贵,名利与得失,化作红尘一笑,成为过眼云烟了吧。
而我,只想拥有这大稳村的恬淡与和谐,恩宠与馈赠,在流水与清风中,在沙田村落间,流连忘返。闲敲棋子落灯花,不是知音不与弹。

 

古木棉树

"却是南中春色别,满城都是木棉花。"
信步走到大稳村沙鼻梁涌三丫口,就能见到那棵百年古木棉。
百年古木棉,身躯高大魁伟,遒劲刚毅,枝干舒展,苍劲有力,似铮铮铁骨,气势非凡。虽历经沧海桑田,时代风云变幻,却仍然以挺拔的方式,坚守着爱与希望。
时逢三月,正是木棉花开时。花大而丰实,形如火云,朵朵向云天。远观似一团团燃烧跳跃的火焰,让天空挂满了红红的灯笼。
即便是过了花期,花落飘零,也依然执着,从高空坠地,连花瓣都不曾破损,只顾一头扎入泥土中,如火如荼,倔强硬净,仍然散发着生命的光彩与热烈。
木棉树的神奇,在于它花叶交错不相逢,叶落则花开,花落则叶活,彼此都是用生命的忠诚信义来成全对方,高贵的品质,犹如守望的爱情。
诗人舒婷在《致橡树》中这样写到:"我如果爱你,绝不学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是啊,谁道世事冷暖,其实花木知情,也知心。
任凭风雨如磐,大稳村古木棉树守护村口。作为东涌镇历史、文化、自然、生态的见征,大稳村用前瞻的眼光和理念,打造成就了今天的现代化美丽乡村典范,无不彰显着智慧型城中村、新型城市化城中村,无不凝结着古木棉树一样奋发向上的品性和坚毅。
致富不忘带路人。如今的东涌镇人,越来越不满足于自己已有的高度,从破冰解冻的希望中,以契而不舍、奋发有为、敢为人先的精神,接地气问民生,敞开织进理想的胸襟,用幸福和谐点缀着自己靓丽的风景线。就象那棵挺拔的百年古木棉,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脚踏实地,只问耕耘,不问收获;燃烧自己,点亮别人,依然风韵流魅。
是啊,今天的大稳村人,生活富裕而幸福,恬静而充实,处处充满着生命的活力与希望的光芒。用一天一个高度,一天一个"新我"的速度,描绘着又一个崭新的蓝图……
让我们彼此懂得珍惜吧,就如同珍惜身边的幸福。
我赞美大稳村古木棉树,更赞美引领幸福的东涌人。

 

生命轨迹


每个生命都有自己的轨迹。如果说生活是她的色彩,那信仰就是她的指针。
当生命绽放,欲望驰骋,归鸟的翅膀被花香禁锢,谁的脚步,还会在夜色迷蒙中探寻?当心灵悸动,繁华散尽,蜕变的莲花在风雨中零落成泥;当岁月混沌,天地浊清,我们必须为时光守口如瓶……因为拥有,我们追求;因为追求,我们洞烛明理。
亲爱的朋友,无论你官职多大,都是一种符号,符号可以擦掉,但生命的轨迹是擦不掉的。如若人生注定绚烂多彩,或平淡泛味,或偶有沉沦迷失,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千万别起贪念,因为贪字近似贫字,贪得无厌的结果并非富有,而是一贫如洗。
因为你我一生,无法改变所拥有的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匆匆。

 

爱有时并不需要誓言

朋友夏尔是一个非常内敛的女孩,稳重不喜张扬,也从未想过今生会遇着这样一位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爱是朦胧的梦境,夏尔还没有转过身,就悄然来临了。几丝惶恐,几分慌乱,几丝甜蜜,就有了几分默契与相知,让夏尔怦然心动的是他的才气与洒脱。夏尔仿佛听到了缘分轻叩心门的颤音,每次狂喜,让她加速了心跳,令她眩晕。
酒满情浓夜珠江。夏尔沉醉在他温柔的眼眸里,他喜欢相执夏尔的玉手,漫步珠江,水是潺潺的,灯影阑珊;夏尔喜欢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絮语喃喃。快乐溢满夏尔虚掩的心扉,亦非是梦是真,幸福真是来得太快太满了?夏尔期望那山盟海誓之中,恨不得快点把自己嫁出去,好日日耳鬓厮磨,朝朝暮暮相守。几回闪电过后,亲密接触不到半年,夏尔就急匆匆打来电话,说她要做新娘了,我当然是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但夏尔幸福的感受很快就过去了,不到半年,我常常听到一些关于夏尔为一点小事夫妻之间大吵大闹的传闻。因为缺乏深入的了解,两人彼此之间为各自的见解不同而互不相容,因为任性,常常是搞得鸡犬不宁。夏尔是我最好的朋友,失语的光阴,多是眼泪与孤寂。我常常接到她的短信与电话,久了,我忍不住劝她:过不下去就离吧。她说她还是放不下那份曾经的恋情,为他憔悴,为他垂泪。退已无家可居,进却无涯江湖。
有时这样清冷的冬夜,电话那头总是传来夏尔抽泣的声音:"他又打我了……"想起她整夜鬼魅般在街上游荡,繁华危险的城市,处处陷阱,心头总是不忍。那天,我还是放下手头繁忙的工作,抽了空闲,把她约到温馨如家的枕木酒吧,看着她的泪眼,面对着瘦弱无助的她,我的心头不由多了几分怜悯。老天呀,一个"情"字,却惹得人前世今生的追随唏嘘,生死相许以是为何?我没有拈花微笑的境界,也没有洞悉世事后来的脱俗超然,可这一刻,我真诚希望给夏尔的是劝慰,我想抚平她结痂的伤口。可我也如她一般参悟不透滚滚红尘。
蓝调的枕木酒吧,此时正播着《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曲子,和谐而至真的深情,绵延如流水。让我蓦然想到一个曾经看过的故事,我喃喃地讲给夏尔听:"在意大利维洛纳的一个小镇,一栋看起来不起眼的两层楼住宅,上面有一个毫无起眼的阳台,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旁边一个毫不起眼的中庭,却常常挤满了慕名而来的游客,每个人都要在阳台摄影留念,年轻的恋人们还不忘在门上刻下海誓山盟,因为那里曾经是莎士比亚笔下经典爱情故事的女主角——朱丽叶的家……"
我特意加重了"毫不起眼"这四个字的语气,要知道,爱既是一种付出,也是一种责任。我要把它的内涵抛给夏尔,那些宽容与自责,对爱的期望太高是没有错的,怕的是自己陷在爱中又被深爱所伤,成了爱在迷途中的糕羊,错乱了方寸。每个相爱的人都期望自己为爱有一个美好的归宿,就像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样,爱得干净、炽热与彻底,成为爱的传奇……夏尔和着泪,小心地伴着旋律搅动汤匙,凝望杯中浓浓的咖啡,淡定地想起些什么。听着我的故事,一语不发。
许久许久,夏尔抬起头,轻拭着泪,莞尔一笑,红唇轻启:"谢谢你,我想我会明白了"。我如释重负。我又看到了从前的夏尔,自信、淡定、充满活力,我知道夏尔心头的那股西伯利亚寒流开始暖融,风向正好。
目送夏尔离去,已是凌晨2点,看着夏尔纤弱的身影,我不由怅然叹息,尘世间红男绿女生生息息,相恋相爱,总期盼能白头到老,可造化弄人,现代婚姻的虚弱与做秀,湮灭了多少真情真爱,无不是你将我就,苟喘残延。嗟叹也好,感悟也罢,其实茫茫人海,芸芸众生,能相伴携行一程已是大幸,哪怕是镜中花,水中月。渗透民间的道理:百年修来共船渡,千年修来共枕眠。不也是一段至诚至信的缘吗?我想起了席慕容的诗:"年轻的时候,如果你爱上一个人,请你一定要好好对待她"。是啊,人在旅途,善待尘缘,才会心存感激。
回家以后,心久久难以平静,此情此景,想起自己曾经也是婚姻的失败者,颇有同病相惜,就写了一首题为《心情故事》的诗给夏尔:我仿佛又听到水声/在江南,一些灯的声音落进水/发出粼粼的光,所有的船帆/都疲倦地睡进了港/朦胧地泻入视线// 独居江南/今夜,我不再沮丧/全让流水带走/人生旅途,善待尘缘/你我应有的守望/不需要太多的解释// 曾经这样走过的江南/留下多少时空对白/却无法为对方驻守/那一片爱的阳光/你还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 心会受伤吗?爱也是/心情中的故事/就留给风去诉说。写完之后,自己也早已是泪人儿一个。
时光荏苒,我也渐渐疏淡了夏尔的音讯。再次相逢,夏尔已不再跋涉在煎熬的苦海,笑颜如花的她牵着九岁的女儿和她的夫君向我走来,时光如昨,一晃九年过去了。旧日的枕木酒吧,多了份温馨,夏尔小鸟依人。我们相视一笑,只有我读懂了夏尔眉宇间的那份释然,那抹超脱,还有那份幸福美好的从容。那是岁月风雨洗礼过后的彻悟与洒脱,平淡是福,相守是真。其实,爱有时并不需要誓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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