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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西诗集《幸福无香》

硬集字[2014]25号
罗西诗集《幸福无香》
2014/6/8,中国·广州
硬骸诗歌网 出品

花草自珍 万念有情
——夜读罗西,忆及童年、故乡与爱情

@沈鱼


简单的诗需要一颗简单的心,简单的爱恨却纠缠我们漫长而琐碎的一生。每当我读一首诗,我是在想象一个人的生活,他的坚持与后悔,他的热爱与甜美,他的厌倦、哀愁与虚无,都仿佛是我遇见的一面镜子,在我转身时破碎,我瞥见其中任何一块,都仿佛心碎的局部,却反射真实的感动。
写诗十几年,我以为就比别人多活了十几年。每一首诗都是生活、爱情与记忆的一部分,都浸透了经历的汗水、鲜血与热泪,我今天淡然视之的事情当年却是惘然,但我当年感受的心痛今日仍是心痛。镜中容颜易老,热爱稍纵即逝,但诗中的血干了,我们仍可触摸当时的伤口。用心写就的诗不需要太多技巧,也摆脱了象征、隐喻、用典,当你用心去读,内心稍有感动,仿佛离你远去多年的那个少年其实并未远离,永远在看护你,看护你的故乡、父母与爱人,看护你的梦想、爱情与家园,也看护你的疲倦、孤单与无助。
每个人活着都只为二三事,爱着两三人,写下的诗也不过是关于故土与异乡、爱与恨,相聚与分离,感受或深或浅,都是自己的意义世界,不可或缺。我已惯用复杂的文字表述琐碎的人生,然而那些必须回忆并说出的场景与对白却如此相似,如此简单、干脆、一针见血,所以我们都有同情、同理、同病的一面,这也使我们能够以文字互诉衷肠,以诗歌见心见性,正如我此时听见的雨,也是当年下在你茅屋外面的雨。

你是否也曾把父母写入一首诗?
你是否也有无尽的爱与忧愁?
我少年时在农村长大,深谙农村的草木、野兽和作物。叮咚的山泉,雨后的雾蔓,以及秋意稠密的灌木和深入浅出的露水,甚至还有顾盼的杨柳,杜娟和紫藤,鹰飞与犬吠,以及知更鸟,都是美好的事物。我也曾去捡拾松枝、枯草、卷稻秸烧火,九岁便已独自做饭,等母亲干完农活戴月归来。而父亲,"你猫着腰把火烧旺,总不说话","你把昨天从旱烟袋里掏出来",然后"喝一壶自酿的米酒,外加一小碟花生米",这样的生活也是坚定的生活。生活之苦约等于回忆之甜,我想起当年干农活,一个人在盛夏的野地里翻地,十里内无处遮阴,浸在池塘用木桶给旱稻蓄水,稻田高于池塘一尺,孤苦的感觉依旧清晰。那些点煤油灯的日子仿佛生活中的盐,成为我未来生活坚忍的指向。所以,正如罗西所述,即使"童年在一首民谣里走失,我仿佛又听到母亲拉成的长调,站在土屋门口,喊我呷饭:细呀子哎──呷─饭─哩──"。回忆这样的场景等于接受古老但有效的教育。我想我们每个人都必须记住父母的形象,父亲那一把胡须,"像一把秋后的老韭菜",而母亲满头的白发像细密的月光,每当我思念,抬头就能看见。你还记得母亲那些藏匿在米缸里的土鸡蛋吗?可以换来做新衣的土布,也可以换来日常生活的盐。你还记得母亲为你缝制的鞋垫子吗?这样的爱虽然粗糙,却是永世难记的温暖。
然而我们无法困守在贫困的乡村。我们离开,来到城市,先是成为盲流,然后慢慢立足,但那些动荡与不安注定要成为幸福生活抹不去的背景,我们站在阴影中会期待更多的光。有时给家里打电话,"娘站在那头说,赚不到钱就赶紧回家吧,娘想你"。古训说,父母在,不远游,如今却是空巢只剩老鸟。我在城市中生存,每日梳洗羽毛上的灰尘、口水、血迹,即使折断翅膀也只能默默疼痛,等待旧血长出新肉,等待展翅高飞的那天。或许我只能像住在高架桥洞里的麻雀,每日出去讨食,回来哺育妻儿,反复如此,直到死去,依旧只是一只灰头土脸的麻雀。但我已学会坚强、刻苦和忍受。念及故乡和父母,"路过商场时我有很多东西想买",但最后"就买了把小花伞,带给我年迈的娘,让她遮挡天上掉下来的雨水……",如此场面,你说是孝心可感,抑或只是无法尽孝的虚无与无助?我们都只想过平凡的生活,但在城市的细雨中你几乎无法呼喊,像树洞里的蝙蝠,闷头吃饭,低声做爱。关于城市生涯,你比我经历更多。罗西,此时我想集你三句诗,献给你早逝的父亲——
清明节我没有怀念我的父亲
我只想听些哀伤的曲子
久违的山风吹干了我的眼泪

我们一生的光阴并不都是用来怀念的,而只是,怀念让我们更加珍惜,我们用赞美爱情的方式来表达对美好生活的无尽向往。当然,"谈到珍惜,你比我更懂得时光如流水。"但世间重复的爱恨我们只能执其一,终其一。
每当我遇见美好的姑娘,我就设想我们之间有没有可能,但人与人之间总隔着"风一样的距离",爱是不老的温暖,是迷雾中的星光,是夕阳下的波纹,也是童年的小纸船和当年的兰花花,命运的流年仍有无数的纯真和美,值得盼望、遇见,珍藏与回忆。有时,也会设想春天的一场私奔,主角来自雨花巷,现在那里已经拆了。我和她的初相遇,可能在广州去往长沙的绿皮火车上,也可能在风一样逝去的高铁,可能发生在78路公交车,也可能在广州大道北一帮挚友的饭局,我曾经见过一朵花蝴蝶,"从岑村飞到天河北,经历了一小时零五分",这一小时零五分,足够我把经历过的美好的爱情串成一条回忆的水晶珠链,献给与我贫贱相守富贵不离的妻子,顺便赠予我全部的爱的执着与忠诚。
爱有错失,恨无对错,忆衡阳还有两只大雁无法回家。但幸福不是幻觉,就比如你此时与女友在集益湖畔安静地沉睡,你能说不是幸福?只是,这一小片芳香你是否愿意细心呵护。你以为世间还有更大一点的幸福?我想不尽如此,关键不是更香,更甜,更美,关键是,这香是你衣襟上的香,这甜是一日三餐衣食无忧露水如蜜,这美是花草自珍万念有情。
正如你写下的这些诗,你不弃,就是万贯家财。

2013.9.1 2:20 于广州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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