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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述江湖》胡不容易


1、

三月。小雨。然后慢慢天晴。有梨花吗?
有,还有梅花、桃花、迎春花,一瓣一瓣地落
这一些,我把它作为环境与铺垫,而情节
交给你。你可以洗完手后去杀人,或者杀人后再洗手
你听凭想象任意折叠、拼凑、碎片整理,都可以
像摘叶飞花伤人无形一样容易
像大醉之后在花丛中撒尿呕吐一样
随便,反正你的存在是必然,而不是偶然的
作为宿命论者,我相信必然,就像我相信你
和相信南方多雨北方干旱一样,随随便便,听凭想象
但绝不偶然

2、

作为叙述者,我给你提供朴刀、快马
我还可以为你提供海盗船、指南针、藏宝图
甚至我还可以给你火药、大炮,或者左轮手枪与近卫军
但你必须告诉我你的江湖,把你的女人和盘托出
这命中注定的,那命中注定的,比如李师师,你是怎样
爱上她,怎样在充满霉味的地道里相会,在点倒宋江之前
你是怎样用长拳对付分筋错骨手的?还有,当你闯进长枪队时
李师师,她看到了吗?她是笑着看,还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这一些,请你告诉我,如果你忘了,我愿意为你
找出线索回忆,并说出当李师师把脚放进虎跳涧的泉水时
你的朴刀侧放在草地上,你看着她是不是在笑,一直在笑

3、

如果你说你累了,我愿意为你提供眠床,简陋但不会发出声响
也不会半夜漏雨。如果还不够,我给你引来风,让南风不潮湿
北风不干燥,除此之外,我更愿意听你说阳春三月出扬州
金秋十月就纵马南归,而李师师,我也不愿意冷落她,我把她安排
在一棵梨花树下,让她动情、落泪,看着你打马而去
或者让她在你面前,道万福,移莲步,让梨花落满她的头,她的身子
当然,我还可以安排更浪漫的环境,让你夜闹翠云楼大败虎卫军
劫走李师师,并利用上你的道具——一条苏绣大被——裹紧了李师师
然后在城南的土地庙里,再解开,再拥抱,诉说别离情
而作为记录者,我将忠实地记录你的想象
原谅叙述者的无聊,并接受他的漏洞

本贴由迎春花于2006-3-6 19:46:42在〖硬骸诗歌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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